向美国支付4万亿网费谎言揭秘
2019-08-22 08:12: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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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 张彤 中国教育网络

前不久,中国经济体制改革研究会副会长王德培在“德培论道”中提出:“2018年中国因使用互联网、移动互联网、手游等,总计支付美国4万亿人民币互联网服务费用。”而且,“随着我们信息消费越来越厉害,这个钱与日俱增,到了明年年底算下来要6万亿人民币”。

4万亿:彻头彻尾的谎言

首先,4万亿是个什么概念?

根据中国互联网信息中心CNNIC的最新统计,我国现有8亿网民,按照这个数量核算下来我国网民2018年人均上网需要对外支付的成本高达5000元人民币。试想,“4万亿”如果不是谎言,泱泱中国,几人用得起互联网?我们哪一个人上网交了这么多钱?

其次,4万亿从哪儿来?

既然普通网民并没有交这笔钱,那么,王先生所说的中国付给了美国的4万亿,究竟是哪个部门买单?如果是运营商补贴,那都赔光也不够。根据2018年三大运营商的财报数字,三大运营商2018年全年营收14048.2亿元,净利1492.48亿元。这也是我们直观上能看到的使用互联网资源的费用,假如付给美国4万亿的话,那三大运营商吃西北风啊?

难道还有哪个政府部门悄悄为中国网民的用网付费?财政部2019年1月的数据显示,2018年全年中央一般公共预算本级支出(包括教科文卫社保节能环保农林水交通运输)也仅32708亿元,全给美国也不够啊。可见,这“4万亿”,纯粹是为了哗众取宠,博取眼球,是王先生专为蒙那些缺乏互联网基本常识者的蓄意“捏造”。

第三,4万亿付给了谁?

王先生只说中国的4万亿网费给了美国,还特别神神秘秘地说“双方有协议,秘而不宣”,言外之意,这4万亿付给了美国的某个部门或是机构,那么我们就要分析一下,到底美国哪个机构收下了这4万亿,通过什么名目收的?

根据王先生的说法,4万亿费用主要包括:互联网地址资源租用费、域名解析费、信道资源费。

互联网地址资源费用和域名解析费用,涉及到的是同一个国际组织--互联网名称与数字地址分配机构ICANN(The Internet Corporation for Assigned Names and Numbers)。

熟悉互联网的人应该对ICANN并不陌生。ICANN负责全球互联网包括互联网协议(IP)地址的空间分配,协议标识符的指派,通用顶级域名(gTLD)、国家和地区顶级域名(ccTLD)系统的管理,以及根服务器系统的管理等。这些服务最初是由美国商务部下属机构国家电信和信息局的互联网号码分配当局(Internet Assigned- Numbers Authority,IANA)以及其它一些组织提供,1998年起,由于国际的压力,美国成立了ICANN,用于接管这些服务。2016年,美国商务部将互联网域名管理权完全移交给了ICANN。

那么是不是美国利用ICANN赚到了这4万亿呢?

2019年5月,ICANN 和 PTI (IANA管理权移交后的机构,属于ICANN)发布了一份美国报税单,从公布的已经过审计的财务报表上可以看到,截至 2018 年 6 月 30 日,2018年财年(2017.6~2018.6)ICANN的资产和负债总额为5.05亿美元,折合人民币只有约31亿元。美国对于企业报税的严苛管理是众所周知的,对于非营利组织的界定与管理,也非常严格,这个数字很难造假和隐瞒。而这个数字与所谓的“4万亿”相差何止天渊之别。

图:ICANN2018财年合并财务状况表

再来看信道资源费,这指的应该是修建中美海底光缆的成本吧。王先生可能不知道目前的海底光缆中美两国都有投入,并非美方独占,王先生这笔费用又是如何算的?

为了揭穿这个谎言,也算是科普,有必要详细分析介绍一下这三种费用以及我们到底为此付出了多少。

互联网地址资源租用费:

正常的理解,所谓互联网地址资源租用费正确的说法是IP地址注册费用。互联网络的IP地址资源是全球唯一的,IP地址分配采用分级机制。如前所述,ICANN负责对全球IP地址进行编号分配。根据ICANN的规定,ICANN将部分IP地址分配给地区级的Internet注册机构 (Regional Internet Registry),然后由这些RIR负责该地区的登记注册服务。

全球一共有5个RIR:ARIN、RIPE、APNIC、LACNIC、AfriNIC。 ARIN主要负责北美地区业务,RIPE主要负责欧洲地区业务,LACNIC主要负责拉丁美洲美洲业务,AfriNIC负责非洲地区业务,亚太地区国家的IP地址分配由APNIC管理。

APNIC(Asia-Pacific Network Information Center)亚太互联网络信息中心成立于1993年,总部设于澳大利亚布里斯班。APNIC 需要为整个地区的56个经济体提供服务,主要包括IP地址、ASN(自治域系统号)的分配并管理一部分根域名服务器镜像。APNIC同样是一个非营利性的会员组织,有超过16,900名会员(直接和间接),APNIC为这些会员单位提供全球性的支持互联网 IP地址分配和注册的服务。

根据 APNIC和CNNIC的政策,地址分配将基于租赁而不是永久出售或转让的原则,因此联盟成员需要及时缴纳相关的费用,以保证能够继续有效地租用这些资源。

按照APNIC Registration Services Manager潘广亮提供的最新数据,截至2019年7月,来自中国的单位共收到大约3.4亿个IPv4地址。这大约是APNIC分配的IPv4地址空间总量的38%。近年来,中国在部署IPv6方面取得了很大进展。中国的单位总共还获得了30亿/ 48s的IPv6地址空间,约占APNIC总IPv6分配的58%。中国的单位向APNIC支付的年度会员费(IP地址注册和服务费)总额为230万澳元,折合人民币1150万元人民币左右。这应该就是所谓“4万亿”网费的主体部分。

域名解析费:

王先生提到的这笔费用让人不知所云,稍懂互联网技术的人都知道,域名解析是只要有相应设备,有掌握一定技术的人就可以实现的服务。

为讲清楚这一点,我们有必要再科普一下域名的相关知识。

互联网本来是依靠IP地址实现访问的,域名是为了方便记忆而专门建立的一套地址转换系统。要访问一台互联网上的服务器,必须通过IP地址来实现,域名解析就是将域名重新转换为IP地址的过程。人们习惯记忆域名,但机器间互相只认IP地址,域名与IP地址之间是对应的,它们之间的转换工作称为域名解析,域名解析需要由专门的域名解析服务器来完成,整个过程是自动进行的。

域名解析协议(DNS)用来把便于人们记忆的主机域名和电子邮件地址映射为计算机易于识别的IP地址。DNS是一种c/s的结构,客户机就是用户用于查找一个名字对应的地址,而服务器通常用于为别人提供查询服务。解析过程,首先在域名注册商那里通过专门的DNS服务器解析到WEB服务器的一个固定IP上,然后,通过WEB服务器来接收这个域名,把这个域名映射到这台服务器上。那么,输入这个域名就可以实现网站内容访问了。由此可见,域名解析是一个只要你有相应设备,并且掌握一定技术就完全免费的服务。很多运营商,服务器托管机构都会提供这项基本服务,不知道王先生又是如何算出来的费用?那么4万亿网费中所谓的域名解析费用具体是多少?

信道资源费:

这个收费的历史可能需要回溯到1994年,中国刚刚全功能接入互联网,那时的中国每年需付租用美方海底光缆的费用。王先生所谓全电路费,应该指的是中国租用美国段海缆以及相应陆上接入设备、机房的费用。这部分费用是国家间因访问对方资源产生的,也就是说,中国访问美国资源,中国向美国付费;美国访问中国资源也需要向中国付费。由于两国间政治和经贸往来的特征,这笔费用美国实际支付的费用远高于中国,换句话说,中国是顺差的获利方。

端口费指接入和使用美国国内网络的费用,也就是访问国外付费资源的费用。这部分费用准确地说应该是网民个人需求的成本。举例来说,我今天想从我国境外下载一部付费的电影,我就为这部电影支付一定费用,这一费用即便是由 通信运营商代收,也是网民自主自愿的纯商业行为,与国家的主权无任何干系。反过来也一样,别人也会给我们付费。将这样的个人商业费用混淆在国家支付的费用中,根本是在偷换概念。

到此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王先生所说“互联网地址资源租用费 + 域名解析费 + 信道资源费”每年的实际发生额不到10亿元人民币。将它“吹”到4万亿,已经很难用无知去解释了。

为什么编制4万亿的谎言?

检视王先生的履历,我们可以看到,他1975年上复旦大学,1977年恢复高考。其在本科阶段所学专业是哲学,1979年大学毕业后,进入上海化工局党校工作。历史上的王先生与互联网几乎没有过任何交集。

近年王先生大谈特谈互联网,尤其是互联网的技术创新,显然是有目的的。一边说耸人听闻的4万亿,一边就开始兜售IPV9了,这可能才是他的目的所在。王先生多次在不同场合的报告中宣传:“IPV9是中国正在做的一个未来的新互联网体系,将超越IPv4”、 “IPV9的核心已写入了ISO国际标准组织未来网络《命名和寻址》、《安全》标准”、“IPV9的主根/母根、域名解析系统、骨干路由器/用户路由器中国自主研发生产,包括IPV9根系统的核心网络也由中国独立建设运营。因此,IPV9可以摆脱因特网控制,打造主权网络、实现核心关键设备创新突破”……

IPv9本就是一个愚人节的玩笑,但被谢建平先生包装为所谓具有中国自有知识产权的互联网标准。 在此基础上,谢先生还编织出一个“2万亿”的市场故事。早年谢先生与他的同伴们曾组建非法的“中国十进制网络安全监督管理局”并声称该机构隶属于空军,以保密机构的身份进行域名管理,上演了一出出荒唐的连续剧,但都惨淡收场。近年,IPV9们把IPv9改为IPV9(注意,把V由小写改为大写,似乎想与IETF那个愚人节玩笑区分开来,以免被嘲笑),重新出山,参照CNNIC的渠道模式,在全国招募销售代理和分销商(注册服务机构),收取IPV9数字域名注册年费。此外,这批人还在美国设立国际中华智慧学会、中华智慧学会创新智慧研究中心,在香港设立国际智慧学会,国际智慧学会未来网络信息中心借文化、风水、养生等等各种名义进行IPV9域名大派送。(关于IPV9的相关报道详见《IPv9,中国的创新,还是骗子的杰作?》)。

早在2006年3月,国家信息化专家委员会召开关于IPv9问题的座谈会,与会专家指出:IPv9采用与众不同的地址格式的后果是人为设置与国际互联网连接的障碍,在国家公网上是不可取的。当时专家们的一些意见还包括:“十进制域名和地址没有实际意义”、“互联网的关键技术与地址格式无关”、“封闭的网络是自欺欺人”。

2008年2月由中国工程院副院长邬贺铨、胡启恒院士等8位中国权威的互联网络技术专家联名向当时的信息产业部建议,“取消十进制标准工作组”,避免公众信息不对称、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因交费注册“十进制域名”及受到所谓“中国十进制网络安全监督管理局”忽悠而投资遭受损失。

偃旗息鼓几年后,这一次中美贸易战愈演愈烈,可能让王先生和谢先生们再一次看到了机会,“4万亿付费谎言在前,2万亿市场骗局在后”,不断发酵的民族情绪,被他们利用作为推销IPV9的手段,为他们精心炮制的骗局买单,其心可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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